沈云岫没有应声。
杜含章从袖中,抽出一张纸,递了过来:「姐姐……这是……我写的。」
沈云岫接过那张纸,展开。纸上写着几行字,字迹有些颤,像是写了很久,又涂改过:崔嗣之借卢宅宴席,私会官员,拉拢朋党;曾有犯人被带入卢宅後院,数日後悄悄送出,去向不明。年月日,俱在。
还有几行,写的是崔嗣之与卢惊鸿的来往:卢宅後园的帐,有一半是崔嗣之的银子;卢惊鸿替崔嗣之拉过几回线,把官员们引到卢宅的席上。最底下有一行小字,写得极轻,像是怕被人看见:崔嗣之在卢宅,见过几回一个穿囚衣的人。
沈云岫把那张纸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她抬起头,看着杜含章。杜含章站在阴影里,眼眶有些红,低声道:「我……我早就想给姐姐了。可我怕……姐姐,对不住。我当初……那样求你,你替我瞒着,我却……」
「别说了。」沈云岫把纸摺好,收进怀里,轻声道,「你这个,比什麽都值钱。」
杜含章愣住。她看着沈云岫,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麽。沈云岫没有再多说。她伸出手,拍了拍杜含章的手背,道:「回去吧。今夜的事,你知,我知。」
杜含章的眼眶又红了。她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轻:「我总想,我自己都脏成那样了,还管别人的事做什麽。可那天夜里,我回家之後,一夜没睡。我想,姐姐替我瞒着那桩事,我却眼睁睁看着姐姐往火坑里跳,我还是人麽。」
杜含章点头。她走出两步,又停下,回过头,低声道:「姐姐……你要小心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沈云岫站在原地,目送杜含章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她想,她今晚,拿到了两样东西。一样是吕衡嘴里的证据,一样是杜含章手里的证词。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,足够把崔嗣之,从那个位置上,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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