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今日来,」他哑着嗓子道,「不是来巡夜的。」
她没有接话。
「我这些日子,」他道,「夜夜从这条街过。我总想,夫人屋里的灯,是不是还亮着。夫人是不是还在等我。可前几日,我亲眼看着夫人的马车,从卢宅出来。那时,天都快亮了。」
她闭上眼。
「我问过绿翘。绿翘什麽都没说,可她什麽都晓得。我隔着院墙,听见满洛阳的人在议论,说岷州裴家的夫人,如今是卢宅的常客,是崔家别苑的座上宾。说她……」
他没有说下去。
黑暗里,他的呼吸更重了。她忽然怕起来。她想,他要说的,她都晓得。可她宁可他别说。她想,她可以去卢宅,可以去崔家别苑,可以被人射了一脸还麻木地舔去。可这世上,唯独他,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这个样子。
「夫人,」他忽然道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「我不是玩玩。」
沈云岫的心,猛地一抽。
那五个字,像是五根针,扎进她心口。她想,他不是玩玩。他要是玩玩,她还能拿「我们只是玩玩」当挡箭牌,把他挡在门外。可他不是玩玩。他这五个字一出口,她的世界,就裂了一道缝。
她忽然想起,那一夜,她在崔明玉的别苑里,被三个军官轮番索取,情急之下,喊了他的名字。她当时想,她大概,是把他当作最後一根浮木了。
如今他站在这里,说「我不是玩玩」。她想,这根浮木,不走了。
她应该高兴的。可她想,她不配。她是裴夫人,她有丈夫。她这一身,已经脏得连她自己都嫌弃。她怎麽能拖着这样一身,去接他那样一句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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