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致昂贵的银色徽章落入污浊的泥水之中,被林承瀚一脚重重踩入泥底,彻底碾碎。
「赵天衡,你用金钱和演算法把人变成牲口,但你忘了,代码可以被重写,而人的尊严永远无法被定价。」林承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,「这座吃人的冥河之厅,今天由我亲手埋葬。」
赵天衡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,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两名特勤队员粗暴地给他戴上手铐,与神情呆滞、精神彻底崩溃的陆子衿一同押上了警车。
数十辆警车与救护车呼啸着涌入地底会所的各个出口,大批被长期囚禁、奴役的契约者在医护人员与社工的搀扶下陆续走上地面。这座隐匿在台北地底数年之久、吞噬了无数人生的黑暗深渊,在今夜被连根拔起,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。
清晨五点三十分,风停了,笼罩在台北上空数日之久的阴霾细雨渐渐散去。
林承瀚与苏品妍并肩坐在象山步道旁的观景木椅上。两人的身上裹着救护人员分发的保暖毛毯,手中各自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,白色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风中袅袅升起。
在他们身後,严敬邦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旧西装外套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黄长寿香菸,倚靠在警车旁。老律师远远看着这两个劫後余生的年轻人,那张沧桑刻薄的老脸上,终於露出了多年未见的欣慰笑容,随後拉开车门,配合检调人员前往地检署递交最後的公诉卷宗。
东方的天际线上,浓重的墨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紧接着,一抹灿烂无比的金色朝霞刺破了厚重的云层,将温暖而纯净的光芒洒向整座苏醒的城市。
晨光映照在台北101大楼的玻璃帷幕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斑;山脚下的信义区街道上,早班的公车与捷运列车开始缓缓穿梭,勤劳的清洁队员正在清扫落叶,城市的脉搏重新以正常而平凡的节奏跳动着。
苏品妍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解开了脖颈上最後一圈防护纱布。那里原本戴着象徵屈辱与控制的皮质电控颈圈,如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,在晨光的照耀下,正随着微风渐渐淡去。
她转过头,看着身边的林承瀚。初升的朝阳洒在男人的侧脸上,勾勒出他乾净而坚毅的轮廓,洗去了过去三个月以来所有的疲惫、麻木与阴霾。
「承瀚。」苏品妍轻声唤道,声音清脆而动听,那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後最真实的嗓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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