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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天学堂散课后,先生把沈平安单独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生姓周,五十多岁,瘦削,留一把山羊胡,是村里唯一的正经读书人。他看着沈平安,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平安,你的文章我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。”周先生说,“明年春天就是春闱,老夫觉得你可以一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 春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。他从六岁启蒙,读了十年书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可当真听到先生说出这两个字时,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激动,而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去春闱要路费。到京城千里之遥,坐马车要十几两银子,还要算上路上的吃住、到京城后的花销。少说也得二十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家没有二十两。

        别说二十两,连二两都拿不出来。家里的地只够糊口,阿若种的那点粮食,除了吃的,拿去卖也换不了几文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平安走出学堂,脚步沉得像灌了铅。

        同窗林远追上来,拍他肩膀:“沈兄,先生说了让你去春闱!这可是大喜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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