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听到她轻斥,心知姐姐是担心自己,便也不恼只是软软笑着:“进来身体好多了,只是站着等姐姐一会,不妨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不行。”柳迟茵牵着她把她拉进屋内。姐妹俩坐着,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兰很乖,一直认认真真听着。她心思细腻,从见到姐姐开始,就细细地打量她全身,总算没看出一点受苦的迹象,才算放下一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迟茵说着说着,又从浮香手中接来一包银子:“拿着,平日若有什么想吃的、想要的,尽管买。不够了就再找姐姐要,千万别亏待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止金银,她还带了不少东西,程瞻虽未放权许她插手内务,但在别的地方一向大方。听她提过两次,之后对妻妹也上了心,什么百年人参、什么天山雪莲,凡能用钱财买到的,统统流水一般送进柳府小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家虽经营着药材铺子,却也不常见这样的好货,就算有也都是放在铺子里当镇店之宝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了程瞻的财力精养,柳听兰半年下来,气色好了不少,总算看上去不像立马要断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兰不打算收银子:“姐姐从前给我就给得够多了,我自己也攒了不少,药材治病我收下就收下了,这银子我真不能再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虽没亲眼见过姐姐在程家过什么日子,却也知道做了人家媳妇,总是会受委屈的,程瞻年纪又大,又有从前程鄢哥哥的事情在……听兰低头看着姐姐握住她的手,心里一阵酸楚。她的身体已是拖累,总不能再腆着脸要姐姐更多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她一推拒,柳迟茵就要发怒。她自家什么情况,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。从前只有姐妹四个便罢,夫人、姨娘都一心为各自女儿打算,恨不能把家业全塞到女儿嫁妆里。可六年前,她与听兰的生母宋姨娘再度有孕,诞下了父亲的嫡子。从此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夫人也好姨娘也好,都在为小儿子铺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前,二姐姐柳盼莺出嫁,夫人原要塞到女儿嫁妆里的田产地契削了不少,改换成了现银。嫁妆单子送到盼莺手中,一向好脾气的她埋在枕头里哭了一夜。柳迟茵听着,心中酸楚。第二日,夫人听说了,过来看女儿,夫人抱着盼莺,劝慰她,说都是为她好,家里的产业还是要留到弟弟手中,毕竟以后是弟弟要顶起柳家的门楣,娘家兴盛,夫家才不会欺辱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亲生女儿尚且如此。柳迟茵摸了摸听兰的额发,她若不为妹妹积攒私房,谁又会为听兰考虑呢?

        柳迟茵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,她再怎么气焰嚣张也不会说嫡母和生母的不是,再者捞程瞻的钱补贴亲妹妹她也没什么损失。她只能板着脸,佯装生气,跟着浮香你一言我一语,好说歹说才让听兰把钱收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姐妹亲热着,只听外面丫鬟报了一句:“二姑娘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抬头,只见柳盼莺款款而来,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自己小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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