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怎么会拒绝这样一个男人的提亲,又怎么敢拒绝呢。
便是她拒绝了提亲,再之后,又该是哪户不怕死的,敢再迎娶她进门呢?
程瞻什么话都没说,柳迟茵却知道,她面前只有两条路,要么嫁进程家风风光光做她的程夫人,要么就绞了头发出家做尼姑。
没有第三条路,也不会有第三条路。
柳迟茵眼角的晶莹很快消失,她拍着程鄢的背,几乎是温柔到了极点,她劝告着这个俯在她怀中痛哭的竹马,她说,今日是最后一次,往后咱们就该划清界限啦。
程鄢哭着,他说他们是有办法了,他们可以跑,离开桐州,离开西南,大梁朝这么大,总有能容得下他们的地方。
柳迟茵在他碎裂的目光中残忍地摇了摇头。
然后呢?她声音很平静,还是那样温柔,我们逃走,然后呢,该怎么样谋生?你我二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,我家差上许多,尚且把我养成今日这幅身娇肉贵的样子,你程家这样巨富,离开后,你我都会活不下去的。
那你就要嫁给他吗?程鄢咬牙切齿。
是。柳迟茵说。我不讨厌程叔父。
她知道自己很残忍,但还是把心底那些思考吐露一二。她说程瞻白手起家在如今的世道做出这么一大份家业,她是很崇拜的。
她还说,程瞻后院干净,她一嫁进去就能当家,这也很好。
而且。她顿了顿,说道。程瞻容貌很出众,年过而立,却依旧芝兰玉树,文质彬彬,抛开他是程鄢父亲这一身份来说,他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。
那天究竟还说了什么,柳迟茵记不大清。她只记得她越说,程鄢脸色越白,他浑身发抖,连牙齿都在止不住哆嗦,盯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,在她微笑着说完最后一句时,程鄢目眦欲裂,嘴唇颤抖着,张口什么也说不出,一口淤血从心口直冲喉头,哗地一声吐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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