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云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麟云十三岁之前,并不叫这个名字。至于曾经叫什么,后来没人提,她自己也懒得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出生在凡间一座普通小镇。家中不算巨贾,却也衣食无忧,父亲做些贩运买卖,置办了几间铺面与百十亩田产。按照世俗的既定轨迹,她本该寻常地长大:学看账本、管家事,到了年岁,再由长辈挑一门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,平淡度过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从她落地的第一天起,事情就渐渐偏离了轨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日恰逢正午,天色却诡异的暗沉下来。远山边缘翻滚起大片赤金色霞光,林中百兽异动,镇上的牲畜整夜嘶鸣撞圈。没人说得清那究竟是何等天象,老人们聚在一起私语,皆言此乃大凶之兆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不巧的是,她的生母在那一夜因难产去世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一个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婴儿,就这么背上了克亲不祥的恶名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起初还尽着人伦照料她。后来续了弦,有了新的子嗣,对这个命硬的长女便日渐冷淡。吃穿用度倒不曾克扣,却任由她在偏院自生自灭。镇上的人见着她,脚步总会下意识地绕开几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倒不是她相貌有多吓人。小姑娘骨相生得很秀气,小脸长睫,瞳孔是少见的浅琥珀色。只是她太安静了,不哭不闹,从无寻常孩童的娇憨,偶尔孤身站在青石阶旁看着来往人群,目光清澈而疏离,反倒看得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麟云对这些非议没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早在借这具躯壳睁眼之前,她的灵魂本就不属于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换了一副幼弱的肉身,并不能抹去上一世刻进骨髓的战术记忆。她不需要刻意去想那些事。走进人群,身体自然知道该怎么收住锋芒。踏进陌生屋子,目光会先掠过门窗。短刃真正入手,手腕甚至比意识更早知道该往哪里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