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8章周立新的判断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一点,观塘。

        旧厂房改造成东升会总部,铁制楼梯踩上去,滚出空洞冗长的吱呀。走廊尽头办公室泄出一绺狭长灯光,撕开浓稠如墨的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立新还没有睡。

        桌面上散乱摊着码头货运单据、夜场营收报表与铺面租约。烟灰缸边压一张便签,是丧仔夜里递来的线报。指间夹着一支烟,燃了许久,烟灰积得老长,无人弹落,兀自断落,簌簌落在木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铁梯上传来脚步声,门被拉开一道缝隙,巷子里浸人的夜气顺着门缝涌进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新爷,阿辉那边有消息。”丧仔立在门槛,没有跨进屋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。”房间只点一盏桌灯,大半张面孔沉在阴影里,周立新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十点整,七叔进了工厂区那间废弃仓库,待足四十分钟才离开。辉爷本人没有露面,但他手下的车子停在后巷,看得真切。阿辉躲在废料堆后面盯梢,七叔孤身赴约,走的时候,是阿劲送他到仓库门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立新放下手中的笔,后背向后靠住椅背。屋里静下来,只剩烟头火星明明灭灭,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属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亲眼所见。”丧仔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。夜里偷拍,画面一片模糊,只能分辨一道裹着深色外套的人影,头颅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立新扫过一眼,随手推到一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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