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肉放在太阳底下晒——晒了一天,肉没熟,倒是招来了一群苍蝇。

        试着钻木取火——他知道原理,前世在野外求生节目里看过无数遍。找了一根乾燥的树枝和一块平整的木板,蹲在地上拼命搓。搓了整整一个下午,手掌磨得通红,起了好几个水泡,木板上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。五岁的手太小了,力气太弱了,转速根本不够。他知道该怎麽做,但这具身体做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伊诺蹲在旁边看了一下午,歪着头,大概在想:这个兄弟为什麽要跟一根木头较劲?

        他又试过捡两块石头互相敲——前世看过纪录片,原始人用燧石打火花。他在溪边找了半天,挑了两块看起来最硬的石头,蹲在一堆乾草旁边,咔咔咔地敲。敲了上百下,手震得发麻,石头倒是缺了几个角,火花一颗都没蹦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燧石长什麽样。前世他只需要拧一下瓦斯炉的开关。

        把肉泡在温泉里——森林里倒是有一处温泉,但水温不够高,泡了半天肉还是生的,只是变成了温的生肉。口感更诡异了。他咬了一口,那种温温的、软趴趴的、带着一股硫磺味的生肉口感,让他的胃直接造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试过把肉埋在地底下——前世听说过什麽「叫化鸡」,用泥巴裹住食材埋在土里闷熟。但那需要火。没有火,埋在土里的肉只会变成一坨沾满泥巴的生肉。他挖出来的时候,伊诺凑过去闻了一下,嫌弃地後退了三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狼都嫌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乐躺在洞穴里,看着头顶的石壁,肚子咕噜咕噜地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:上辈子在後厨站了十几年,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「怎麽把肉弄熟」这个问题难住。那时候他嫌灶台火太大,嫌油温不好控制,嫌排风扇太吵。现在倒好,连个火星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啊,果然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想:如果前世那些嫌他炒菜太咸的客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,大概会笑死吧。堂堂一个十几年经验的厨师,被一块生肉逼到绝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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