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饭,”他说道,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,话语间隐约透出张晓刚始终未能完全习惯的那种德语口音。“我醒来时你不在,身边空荡荡的,冷冰冰的。”
这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,但其中蕴含的分量——那份因短暂恐慌而流露出的坦白——却重如千钧。*我以为你走了。我以为出了什么事。*
张晓刚的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。那种偏执固然令人恐惧,但眼下这一幕呢?当发现张晓刚安然无恙、正做着烤焦吐司这种琐碎小事时,李蒙流露出的那种毫无防备、赤诚的如释重负感——那是一种张晓刚从未体验过的深情,令他难以招架。
“艾特去上班了,”张晓刚说着转回身去面对炉灶,以此掩饰脸颊泛起的红晕。“关门声把我吵醒了,我就想干脆做个早餐。”
李蒙悄无声息地走近,停在张晓刚身后,胸膛几乎贴上了张晓刚的后背。他那带着睡意余温的肌肤散发出的热度,仿佛一股清晰可感的力量。他的下巴搭在张晓刚的肩头,目光落向了盘子。
“吐司烤焦了,”他说道。
“这是‘手工风味’,”张晓刚纠正道。
一声轻笑拂过张晓刚的耳畔。紧接着,李蒙的双手落在了他的腰侧。他双手稳稳地按在张晓刚身上,拇指在围裙磨损的布料上画着小圈。“这身围裙很适合你,”他低语道,嘴唇轻轻擦过张晓刚敏感的耳廓,“很有居家气息。这让我很想在厨房台面上对你做些不可描述的事。”
张晓刚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慵懒情欲的“威胁”让他浑身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手中的锅铲。“先吃早餐,”他勉强说道,声音显得有些尖细,“你需要补充体力。”
李蒙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鸣,不置可否。他的双手从张晓刚的髋部滑开,沿着围裙的系带一路摸索到张晓刚的后腰,轻轻拉开了那个蝴蝶结。“比起早餐,我对‘吃掉你’更感兴趣。”
张晓刚猛地转身,挥舞着锅铲,像拿着武器一样。李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、慵懒的笑意。摘掉那副粉色镜片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同——似乎变得柔和了,也更像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。那种疯狂的特质依然存在,像阴影般潜伏在眼底深处,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,张晓刚能透过那份执念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个男孩的影子——那个曾经害怕独自醒来的男孩。
“坐下,”张晓刚命令道,用锅铲指了指那张小桌子,“把你的烤焦吐司吃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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