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池塘边的眼泪
电影欣赏会那天，唐立言其实也在现场。
傍晚时分，他从系馆出来，正巧看见如晴从宿舍那头，一路快步往校门口走去。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——平常总是紮着简单马尾、穿着素色上衣的如晴，今天却难得梳了个公主头，鬓边几缕发丝轻轻垂落，换上一身浅色洋装，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。路上有几个学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，如晴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似的，脚步轻快，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唐立言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：如晴其实长得很好看。
他微笑了一下，没有多想，跟着人潮，也去了文学院前的草坪。
活动开始後，他坐的位置离如晴有段距离、但刚好能看清楚她那头的动静。没过多久，他就看见一对年轻男女走近如晴身边，如晴起身跟他们打了招呼，三人一起坐下。唐立言瞧着那个年轻男生的模样，隐约觉得他跟如晴应该是旧识，不像是普通朋友那样拘谨。
电影放映期间，唐立言的注意力，不时飘向如晴那头。他发现如晴脸上原本的雀跃，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那种安静、收敛的神情。身旁那对男女倒是聊得起劲，不时笑着拉她说几句话，如晴也会勉强应和着笑一笑，只是那笑容里，藏着一丝他说不出所以然、却能隐约感觉到的落寞。
他心里纳闷，只当是自己多想。
电影演到一半，唐立言想起跟系上同学约好，要赶在图书馆闭馆前，把小组报告最後几页资料印出来，便先行离场。忙完出了图书馆，夜色已深，他准备走回宿舍，却迎面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，正从外头往校内走回来。
是如晴。
她的公主头不知何时已经拆开，重新绑回了那个他熟悉的简单马尾，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脚步虚浮，低垂着头，看不清神情，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，还有她时不时抬手抹过脸颊的动作——唐立言几乎可以肯定，她在哭。
他心里一紧，放慢了脚步，远远地跟在她身後。
唐立言跟着如晴一路走着，看着她在池畔的长椅上坐了下来，他则是站在小径转角处，静静地望着。看到她把脸埋在手臂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唐立言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就想迈步过去，脚却在半途顿住了。
他想起图书馆那次，她发现自己抿嘴犹豫时的窘迫；想起育幼院交谊厅那次，她被撞见自弹自唱时，那份慌乱到近乎惊恐的神情。如晴是那种宁可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情绪，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出一丝脆弱的人。如果此刻自己贸然上前，只怕只会让她更加难堪。
唐立言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一个人，在寂静的夜色里，安静却又决绝地，把整个人的伤心都哭尽了才肯罢休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，让她这样伤心，只是那份无能为力的感觉，却让他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。
最终，他还是没有过去，只是又站了一会儿，确认她的哭声渐渐平息，才转身，放轻脚步，悄悄地离开了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