育幼院里年纪最小的一批孩子里，有个才五岁的男孩阿豪，特别黏人又特别皮，洗澡永远要人连哄带骗才肯进浴室。第一次轮到如晴哄他洗澡，阿豪死抓着门框不放，扯着嗓子哭喊：「不要不要，我要等文杰哥回来！」
如晴正手足无措，宋文杰正好扛着一袋刚买回来的菜从外头走进来，见状把菜一放，蹲下身跟阿豪平视：「阿豪，你看，如晴姊姊要跟你比赛，谁先洗完澡谁就可以多吃一颗卤蛋，敢不敢比？」
阿豪立刻松手，抹了把眼泪，梗着脖子说：「我才不会输！」一溜烟冲进了浴室。
如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笑出声。宋文杰拍拍手站起身，一脸理所当然：「小孩子嘛，要嘛骗，要嘛逗。」
那是如晴第一次见识到，这个总是嗓门很大、风风火火的少年，其实很懂怎麽跟这些同样没有父母的孩子相处——不是因为他多细心，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是那个需要被哄、被骗、被耐着性子对待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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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文杰护短是出了名的。
某次隔壁社区的孩子跑来院子外头，笑院里的小妹妹是「没人要的野孩子」，把人气哭了。等宋文杰听说时，二话不说就冲出院门去，揪着为首那个孩子的衣领，凶巴巴地撂下一句：「你再说一次试试看！」吓得那群孩子作鸟兽散。
回来自然被葛牧师逮个正着，关进办公室念了老半天「不可以动手、要以理服人、以德报怨」。宋文杰低着头，一副「知道错了」的样子乖乖听训，等出了办公室，却又压低声音跟如晴咬耳朵：「下次让我遇到，我一定揍他们。」脸上还带着点得意，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。
如晴憋着笑瞪他：「还敢说。」
宋文杰耸耸肩，理直气壮，「谁欺负我们家的人，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怕。」
那句「我们家的人」，如晴听进了心里，暖了好一阵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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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如晴跟着葛牧师、跟着宋文杰，渐渐学会怎麽照顾比自己小的院童——喂饭、哄睡、检查功课，这些琐碎的事，两人总是分工着做，配合得倒也算有默契。
宋文杰做起「哥哥」这个角色，是那种大剌剌、粗线条的照顾法，半点细腻心思也没有，却是真心把如晴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，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，喊他「文杰哥」喊得自然而然，喊了一年又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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