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的时候,心慌得不行,推掉剩下两场,助理拦不住,主办方追着打电话,唱片公司半夜连发七封邮件。他一封都没回,只让经纪人订包机。
飞机上十三个小时他没能睡着,那天夜里,他在酒店床上三点多醒过一次,心口闷得像被谁按住,坐了好一会儿才又躺回去。
落地是下午三点,他从货运通道出去,路边停着自己那辆车,狗仔堵在正门,谁也没堵到他。
从机场一路开到医院。
门合上的十分钟后,走廊尽头传来又重又快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站在门口的人没有立刻进来。
西捷然站在门框里,他身上还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样子,一件黑色的卫衣,袖子推到手肘,头发压得塌了,棕发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浅。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,他很高,站在那儿,把门口的光挡了一半。
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一下涌到他耳朵里。呼吸机送气的风箱声,监护仪每半分钟跳一次,泵屏上的提示音,还有输液管里液体往下滴的节拍。
西捷然在门口站了很久,他没有立刻走近,先走去洗手池,认真洗了两遍手,从指尖到手肘,洗到发红。
脑子里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先别哭,哭了她会跟着哭。
他十几岁就学会在镜头前收表情,现在这项本事派上了最不想派上用场的用场。
回到床边,他弯下腰,站着的时候整个人罩下来。先把她那只没有动脉置管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,握在自己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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