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量一点点接过来,谢振升才知道父亲比看上去还轻。可残枷、铁圈和僵住的肢体都在,他丝毫不敢挪快。
另外几人托住腰腿,试着调整时,谢衡的小腿忽然绷紧。众人立刻停住。
谢衡嘴唇动了,喉间挤出一点声音,很哑,短得不像人在呻吟,谢振升却心疼极了,这是他进来以后,第一次真正听到父亲因为疼痛而发出声音。
医官立即道:“别抬腿!就照原来的姿势托。”
几人照着医官的话守住原位,等谢衡那阵颤抖稍缓,才继续接过束带上的重量。
医官先解除短链与主架的连接,再将无法揭开的束带从两侧分离,贴身的一段仍旧保留。检查到最后,只剩大腿外侧几道固定。众人稳稳承住身体,他才逐一剪断。
最后一处固定解除,谢衡终于离开了刑架。亲兵托着残枷,谢振升与其余几人一同接住了他。
怀里的人却在那一瞬间张开嘴,胸腔狠狠提起,像是疼到了极处,本能地想喊,可最后从喉咙里出来的,依旧只有几声破碎的气音。
谢振升手臂绷紧,仍照着医官的示意,与众人一起缓慢移向旁边已铺好的门板。
门板上叠着软毡与被褥,卷褥也已备好。每挪动一点,医官便察看谢衡的反应,指挥众人调整承托。等身体终于安置下来,谢衡额角已经全是冷汗。
他躺不平,肩背与腰下都须顺着现有的姿势垫稳,背后的残枷另有承托,不能压在伤处上。
双腿也伸不直,膝盖微微屈着,小腿无力地歪在一侧,姿势并不好看,甚至谈不上体面,可已经是这具身体如今唯一能够承受的样子。
谢振升轻轻撤开手,却没有起身。他看着父亲终于落在被褥上的身体,半晌不敢移开眼睛。
医官还在察看。直到听见暂且可以转移,谢振升才回头望向空下来的刑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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