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还是尽快着手刑架吧,最下方的横木最好拆,医官叫人在底下铺了数层厚毡,又用木楔把两侧立柱卡死,反复确认不会突然倾斜,才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锯齿第一次咬进木头,低哑粗涩的摩擦声在刑室里拖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身体在抖,像受冷了,肩背每颤一次,身后的横枷与锁链就跟着响一下。铁钩牵扯伤肉,钩口一寸寸洇出新的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慢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道,两个亲兵只得减力,可锯子再慢,也还是要响的,一声声沙沙的摩擦声,每一下都像是割进了谢振升的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挡布已经隔开工具,谢衡却仍半睁着眼睛。谢振升轻轻放稳谢衡的手,绕到前面,取了一块干净软布,从铁笼外侧遮住他眼前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把布压在谢衡脸上,只用手扶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笼子底下,谢衡的呼吸仍然很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别怕。只是在拆架子,儿子在您身边,谁都伤害不了你。”说到“别怕”时,谢振升自己先觉得喉间发涩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时候分明是谢衡这样哄他的,雨夜,病中,少不更事时跟着父亲去军中宿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父亲总会摸着他瑟缩的头,温柔地哄他,别怕,阿父在呢,每当这时,他总会缩进父亲的怀里,好像躲在大人的臂弯里,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换成他来讲,软布后的人却没有应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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