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官的动作立刻更轻。

        血污一点点被擦开,底下新生的嫩肉暴露出来,红得扎眼。几处铁圈内缘已经完全被皮肉包住,锈斑陷在创口里面,与发硬的血痂黏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仔细看,甚至很难分清究竟哪里是铁,哪里是肉。

        医官看了半晌,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看医官面露难色,心里也紧张了起来,声音跟着发沉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司马头上这笼子戴了太久……铁已经嵌进肉里了。”医官用镊尖隔空比了一下,不敢真的碰:“若要硬摘,得先割开周围的皮肉,再断锁、开圈。一处一处剥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现在人太虚了,恐怕经不起这样放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克制,谢振升却听明白了,他盯着父亲颈上那圈铁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父被带走,已经整整三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了三年时间收拢四散的旧部,重新聚拢人心,把父亲留下的军权、人脉、门生一点一点攥回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曾寄希望于政治交换,可派去交涉的使者一趟趟回来,带回来的话却总没有准数。有一回,他终于查到囚所,赶到时去只剩座空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此后每有消息,他都不敢放过。他逼着自己忍,逼着自己等到能动手的时候,逼着自己每一步都不能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……自己已经足够快了,可如今看着父亲,才知道那些等待究竟有多长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闭了闭眼睛:“好。”再睁开时,声音已经重新压稳:“都听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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