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亏你还是谢公的儿子呢。”他的声音含混带血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“连父亲的舌头都认不出来吗?”
谢振升的手骤然收紧,攥着衣襟的指节发出“咯”的一声。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,脸涨成猪肝色,声音断断续续,却还在笑,那笑容在满脸血污间显得格外扭曲:“谢公多漂亮的一个人啊……身上每一处都好看……舌头也是顶好看的一根,又红又润,割下来以后我都没舍得扔。”
“我一直贴身带着。”说着,他竟伸出自己那条肥厚的舌头,朝那截干瘪的断舌探过去,舌尖沾着血沫,湿漉漉地试图去舔。
谢振升一把从他脖子上扯断了那根细链,链子断裂的声音很脆,那截干瘪的舌头落在他掌心。
他回头看向父亲。谢衡还在刑架上,那张尚且完好的半边脸,嘴唇微微塌着,神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。
对于胖男人说的一切,所有无耻言论都没有反应。
似乎这一切,这个人方才说的每一个字、每一个细节,都不是第一次被当面拿出来羞辱他。
谢振升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,父亲方才为什么只是徒劳地动着嘴唇。牙没了,舌头也没了。即便喉间还能漏出一点气音,也再拼不成一句清楚的话。
那个人却把割下来的舌头穿在链子上,日日夜夜挂在自己胸口。
谢振升再回过头时,胖子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一下。大概是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是一种已经决定好了的、冷静到骨头里的杀意。
谢振升确实想杀了他。就在这里,把他脖子拧断也好,一刀砍了也好。
这个念头清楚得没有任何犹豫。可只过了一瞬,他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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