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告知了他地点。
李晟抓起官印、一叠空白文书和外衣,出门时未曾看周然一眼。此刻驱使他的不再是复仇的念头,而是一种迫切想要做正确之事的渴望,一种要与他刚刚揭开的真相站在一起的决心。
当李晟策马向北奔赴营地时,连玉的歌声已推向高潮,随后渐行渐弱,仿佛那幽灵般的歌者正退入林木深处。那六名守卫早已被歌声吸引,深入树林探寻源头,只留下运粮车孤零零地停在原地,无人看管。李胜来到大院门口,发现那里空无一人。他看见了那些货车和覆盖其上的篷布。他带着部属官员特有的威严走上前去,手中显眼地拿着自己的印信。他高声呼喊,却无人应答。他径直走向货车,查验了货物标签。他迅速填好一张改派单,理由是“发现目的地编码有误”,并盖上了自己的印章。随后,他来到那座石砌建筑,找到了睡眼惺忪的驻军指挥官,将其从睡梦中惊醒。李胜以干练而威严的姿态出示了单据,下令立即将货车改道送往清河庄园。
指挥官虽感困惑,却不敢违抗部属官员的命令,只得点头应允。他唤来了两名原本在附近歇息的车夫。等到杜家的六名护卫结束了对那位“幽灵歌者”徒劳无功的搜寻返回时,货车队已在李胜和驻军车夫的护送下驶离大院,向南朝清河方向行去。
护卫们先是惊愕不已,随即怒火中烧。他们试图争辩,但李胜的官方职权凌驾于他们的指令之上。在杜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,他们对此无能为力。
躲在树丛中观察的连羽目睹了货车启动离去。李胜骑在马上,领着众人离去。他的歌声渐渐消歇,最终归于沉寂。他的喉咙因久未发声而感到干涩刺痛,心头却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。“我唱了,”他心想,“而且奏效了。”
他悄然离去,折返清河庄。
周然在院中等候,篝火已渐趋微弱。连玉随后赶到,因寒冷与奔波,面色泛红。两人相对无言,直到庄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。
李胜率先入内,脸上不再有怨愤紧绷的神情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而坚定的神色。他迎上周然的目光,这一次,眼中已无恨意,而是交织着顿悟与决心的复杂情绪。“粮到了。”
周然点头道:“多谢。”
李胜的回答干脆利落,却仍透着一丝痛楚:“不必谢我。我是为了他们——”他指了指那些运粮车,又指向围墙外的村庄,“——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周然说道。
众人卸下车上的粮袋,将其堆放到院中日渐稀少的存粮旁。经老胡通报,村庄里的人们开始骚动起来,气氛既谨慎又充满喜悦——足以度过寒冬的口粮终于失而复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