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综合其他 > 香风肃杀 >
        动作一气呵成,周然右手顺势向下一抄,从木桶中抓起那把木勺。那是一把简单粗实的勺子,因长久使用而表面光滑。

        守卫既惊且怒,挥起另一只拳头砸来。周然用木勺格开了这一击,木头撞击前臂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并未像挥剑那样使用木勺,而是将其视作手臂的延伸——这是一种惩戒而非杀戮的工具。他迅速而精准地击打在守卫大腿外侧的神经丛上,那人腿一软,顿时站立不稳。紧接着,周然反手一挥,勺背重重扫在守卫肩头;这一击虽未伤及筋骨,力道却足以让对方踉跄跌入泥地,肺里的空气也被震得呼啸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交手过程不过短短十息。那名文书呆立当场,张大了嘴巴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呻吟不止的守卫,随手垂下握着木勺的手,气息平稳,甚至连粗气都没喘一口。他转头看向文书,说道:“带上你的同??伴,牵好马,离开清河。如果你们——或是‘部’里的其他人——再敢威胁这里的孩子,我用的可就不会是木勺了。”那名差役手忙脚乱地冲上前,把神志恍惚的守卫拽了起来。两人跌跌撞撞地逃离,还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,把那把寒光闪闪的官刀丢在了泥地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这时,周然才转过身。林站在那里,怀里紧紧抱着篮子,双眼圆睁——此刻眼中流露的不再是恐惧,而是敬畏。听到动静,几位村民聚拢在不远处。老胡也在其中,他双臂抱胸,脸上带着一丝冷峻而满意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走到井边,捡起那颗掉落的柿子,在衣襟上擦去泥土,又放回了林的篮子里。“你娘种的柿子,给他们吃简直是糟蹋了。”他说。他的声音褪去了战场上那种冷硬的平淡,恢复了往日那份沉静与温和的人情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找老陈吧,”周然说道,“路已经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少年匆匆跑开后,村民们慢慢围了上来。没有人欢呼喝彩。他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周然,看着他手中那把简陋的木水瓢,又看向那把被弃置在地的官刀。这无声的场景传达出的讯息,比任何演说都更为有力:他们的太守无需利剑或军队,便足以令人忌惮。他的危险是与生俱来的,而此刻,他正将这份危险化作了守护他们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老胡哼了一声,说道:“这下,他们回去可有新故事讲给主子听了。”“随他们怎么说吧,”周然说道。他把长柄勺扔回桶里——那勺子又变回了一件普通的厨房用具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周然挥舞长柄勺护着那个男孩时,连羽却违背了自己的诺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肖伟那里得知,那位巡查官一行人正下榻于邻近乡镇的县丞署——骑马赶去需半日路程。他们正在等待杜大人上报情况后的正式指令。那里应当十分清静,守卫仅是当地的衙役,而非兵部的正规军。而且,那里还存放着杜大人的账簿、笔记,甚至可能有一份那份密报的副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骑着庄园里那匹年长温顺的马,沿着僻静小径前行;受伤的手传来阵阵钝痛。他曾告诉周然,自己要去探访一处古老的神龛,以便为新曲寻找灵感——这借口听起来既单薄又充满文人气息,虽引来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瞥,却未遭阻拦。谎言的滋味苦涩如灰烬,但对情报的渴求却更为强烈,盖过了那份苦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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