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很重要。”周然轻声回答。他向前走去,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步履谨慎,随手推开了正门。大门伴随着沉闷的吱呀声敞开,露出里面昏暗、积满尘埃的空间。
屋内陈设寥寥。几件家具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污垢。壁炉早已冷却。窗户透进灰暗的光线,却挡住了外面的景致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、霉味与空寂的气息。
连煜紧随其后步入屋内,目光扫视着四周。这里仿佛是一座被遗忘的坟冢,一个足以让往事消逝于无形的地方。那一刻,那种彻底摆脱了京城紧绷局势的感觉竟让他感到有些难以适从。这里没有需要应付的看客,没有可以操弄的棋子,也没有需要毒害的对象。唯有这片死寂,以及伫立于寂静中央的那个人。
周然转身看向他。此时光线已足以让他看清连煜面容的细节——那如瓷器般苍白的肌肤,因长途跋涉而在眼下留下的淡淡阴影,以及紧绷的下颌线条所透露出的隐忍痛楚。他还看到了那只被小心护在身前、缠着绷带的手。
“你的手,”周……“我们得好好清理一下,”周然说道,“重新包扎。”
连玉瞥了一眼自己的手,随即移开了目光。“没关系,就这样也能好。”
“就这样好不了的。”周然语气温和,却不容置疑。他走向一张落满灰尘的桌子,找到了一只遗留在那里的瓷碗。“外面有口井,水会很凉。”
他没等对方应允,便端起碗,穿过后门走进了杂草丛生的庭院。连玉目送他离去,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。这种务实的照料、这种琐碎的关切,比任何轰轰烈烈的示爱或赎罪之举,都更让人卸下心防。
片刻后,周然端着满满一碗清凉的井水回来了。他将碗放在桌上,又在角落里翻找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——那或许曾是窗帘的一角。
“坐下。”他指了指一把木椅说道。
连玉有些迟疑。这种举动显得过于亲密,也让他感到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。让周然——那位将军,那个曾被他试图取走性命的男人——来为自己处理伤口……这模糊了他们之间原本划定的界限。
但他还是坐了下来。那把木椅又硬又不舒服。
周然在他身旁跪了下来——不是直接跪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,而是双膝着地——使自己的视线与连玉受伤的手处于同一高度。他神情专注,既有着军人特有的严谨,又透着一份温柔,开始解开旧的绷带。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,手指小心翼翼,生怕弄痛或牵扯到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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