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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连舒的目光终于从家人身上移向周然。那眼神中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疲惫的了然。“我明白这些指控,将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有异议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停顿后,连舒的双肩微微一垮。“我对指控的……程度有异议。那些失误源于疏忽,而非蓄意为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然点了点头,仿佛那回答只是一个待记录的数据。“动机无关紧要,结果才是评判标准。北境防线已告失守,资金下落不明,核心机括也已损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侧头,向冯示意。冯向站在高台旁的一名士兵点了点头。那名士兵手中捧着一个细长的盒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看向…………目光投向连舒。“危害皇权安危的贪腐之罪,当处死刑——斩首示众。行刑便在此处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,低语声刚起便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玉的母亲倒吸一口凉气,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。她紧紧抓着连玉的手臂,指骨仿佛都要嵌入他的皮肉里。连玉没有看她,而是注视着父亲。父亲的面容波澜不惊,透着一种最终的、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士兵打开木匣,取出一柄长剑。那并非战阵杀敌的利刃,而是一柄处决用的刑剑:剑身笔直,双刃开锋,朴实无华。他登上高台,将剑递给周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接过剑,掂了掂分量——动作简单而务实。他走向连舒,步伐平稳从容,每一步踏在坚实的土地上,都发出清晰可闻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玉的视野变得狭窄。手中抱着的琵琶仿佛成了异物,像是一件愚蠢而轻浮的玩物。世界似乎慢了下来,碎裂成一幕幕孤立的画面:周然甲胄的灰暗色调、父亲长袍的青绿色、剑身的银光,以及身旁母亲那张苍白惊恐的脸庞。他能听见自己急促浅薄的呼吸声,却感觉那呼吸仿佛与躯体脱了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然在连舒面前停下脚步。他未再多言。没有慷慨激昂的宣判,也没有临终前的哀求。这并非戏文里的桥段,而是一道例行的公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连舒抬头看向周然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对儿子或妻子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闭上嘴,垂下头,微微颔首——那是一个坦然接受命运的姿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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