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地方法院的台阶前,闪光灯此起彼落,刺眼的光芒将午後的阴霾撕裂成碎块。一个高大苗条的男性穿着宽大的黑色律师袍缓缓走下阶梯,布料随着他的步伐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在镜头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,单眼皮的眼底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俗的疏离,彷佛周遭喧闹的镁光灯与此起彼落的叫喊声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批新闻记者与摄影师如潮水般蜂拥而上,无数支麦克风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凌枫律师!请留步!」为首的电视台记者抢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刻意挑起话题的兴奋,「您向来是告律师事务所最擅长处理刑事案件的王牌,经手无数大案几乎无往不利,对於这一次的败诉,您究竟有什麽想法?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可抗力?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停下脚步,微微掀起眼帘,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张急切的脸孔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调整了一下领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地对着镜头说道:「这个案件原本就有它的复杂度与法律上的灰色地带,诉讼本来就充满变数,打输是正常会出现的结果,不需要过度解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社会线记者见状立刻挤向前,语调尖锐地追问:「凌律师,外传是因为苏婷琪所长为了拓展版图,强行要把告律改名并入皇庭律师事务所,您打从一开始就持反对意见。这次是因为这个心结,所以您才故意把苏家小公主牵涉的那起关键案件给打输的吗?这是不是一种无声的抗议?」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凌枫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。他转头看着那名女记者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:「并入皇庭的决策确实与我的想法不同,但法律人的专业在於职业道德。既然我接受了这个案件的委托,我就有义务将它处理到好,我不会拿当事人的权益去当作职场斗争的筹码。至於苏所长……她身为皇庭的大小姐,有她的全盘考量,一切就看後续律所的正式公告,今天我只对案件本身负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,凌枫不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。他乾净俐落地转过身,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重机。他脱下那件象徵法律专业与束缚的黑色律师袍,将其随手卷起塞进置物箱中,露出了里面剪裁俐落的铁灰色西装与微敞的衬衫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安全帽戴上,扣好颐带,修长的双腿一跨,俐落地坐上车垫。随着重机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厚实的轰鸣,车身如黑豹般窜出,迅速融入信义路繁忙的车阵中,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、还想追问却早已追不上车尾灯的记者。轰鸣的引擎声在信义路四段的车流中穿梭,凌枫熟练地压过几个弯道,将重机精准地滑入告律律师事务所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。他随手将安全帽挂在车把上,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整理,便快步走向电梯,直奔八楼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门「叮」的一声开启,凌枫径直走向大会议室。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,宽敞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,十名告律最顶尖的律师分坐长桌两侧。而在长桌正中央的主位上,坐着一位身穿合身剪裁西装、脚踩尖头高跟鞋的女人——苏婷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刚进门的凌枫,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从容的假笑:「凌律师正好赶上合夥人会议,坐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拉开她正对面的皮椅,毫不客气地坐下,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深邃的单眼皮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「苏大所长,我凌枫身为告律的兼任主持律师和共同创办人,连开会通知都没收到。我们是不是该换一批行政了,你说是吧,苏大所长?还是……应该换掉你这位整天只想着扩张,月均接案量甚至不超过一件的奇怪所长?」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宛如一把利刃,瞬间划破了会议室里原本就紧绷的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婷琪脸色铁青,猛然拍桌站了起来,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,她指着凌枫大喊:「没有我当年陪客户喝酒喝到凌晨,会有现在的告律吗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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