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他常常惊醒，摸着自己的肚子，一遍遍在心里对大牛说：我没动心，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，我只是……只是一个人太难了。
可到底难在哪里，他不敢细想。
——
三月末，山里的桃花开了。
洛曦坐在院子里择菜，谢临在旁边修补漏雨的屋顶。阳光很好，暖融融地照着，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。从前大牛在时，也是这样的春天，大牛修屋顶，他在底下递瓦片，两个人说说笑笑，日子过得粗糙却踏实。
如今修屋顶的人换了，他不敢再抬头看。
“洛曦。”
谢临忽然叫他。他抬起头，看见谢临蹲在屋顶上，手里捏着一片瓦，目光越过他，看向山道那头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洛曦心里一紧，手里的菜撒了一地。他站起来往山道上看——果然，远远的，几个人影正沿着山路往上走，打头的是里正，后面跟着几个村里的汉子。
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快躲起来——”
谢临却没动。他慢慢从屋顶上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在洛曦身侧，目光沉静地看着来人。
“躲什么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“我是你远房表弟，来投奔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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