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北国，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，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圣洁的白。
林汐独自拖着行李箱，穿过挪威奥斯陆那条铺满积雪的街道。她的颈间挂着一枚精致的银色吊坠，那是她用两人最後在病房里拍下的那张合照订制的。照片里的温雨萌笑得眉眼弯弯，脸颊依偎着林汐。
林汐低下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上冰凉的边缘。每当感受到那份重量，她就觉得那个调皮的小丫头正伏在她肩头，小声地催促着她：「林汐，快点，大家都等着看你呢！」
「雨萌，我们到了。」林汐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轻声呢喃。
她来到那座在病房里约定好的露天滑冰广场。这里灯火通明，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中央，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与肉桂的香气。林汐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打开行李箱，取出了那件深蓝渐层到纯白的舞裙，还有那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冰鞋。
她换上舞衣，长发在冷风中飞扬，如同一尊行走在风雪中的冰雕。
林汐走到冰场中央，四周的游客被她身上那股凛冽而专业的气场吸引，不自觉地让出了一块空地。她按下播放键，手机里缓缓流淌出她们最爱的那首曲子，那首曾见证她们拿到世界冠军、也曾见证她们在深夜冰场秘密拥吻的旋律。
「唰——」
林汐蹬冰出发，身姿轻盈得像是一道破开黑夜的流光。
她的舞步精准而有力，每一个旋转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张力。但不同於以往的冷硬，这一次，她的动作里多了几分温柔与缠绵。在做那个熟悉的抛接动作时，林汐像是往常一样张开双臂，虽然身前空无一人，但她的指尖却轻轻颤抖，彷佛真的触碰到了温雨萌那柔软的腰肢。
在一个高难度的旋转中，林汐的长发在空中回旋，她闭上眼，恍惚间看见了那个戴着粉色毛帽的女孩，正笑着跟在她身後，与她步调一致地滑行、跳跃、旋转。
「林汐，这一次换你接住我罗！」
林汐仰起头，视线穿过纷飞的雪花望向深邃的夜空。就在那一刻，一道绿色的极光如丝绸般在天际蔓延开来，瑰丽夺目，像是神明为这场独舞降下的洗礼。
她想起了跨年夜许下的愿望。虽然神明没能留下温雨萌的命，却让温雨萌永远地活在了她的舞姿里。
最後一个定格姿势，林汐单膝跪地，一手紧紧握住颈间的吊坠，另一手优雅地伸向虚空，彷佛在牵着那位缺席的搭档。
曲终，全场寂静，随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林汐感受着寒风掠过脸颊的刺痛，那是活着的证明。她站起身，看着漫天星辰，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。
「雨萌，你看到了吗？我们又跳了一支舞。」
林汐知道，她再也不会孤单了。无论她走到哪里，无论她的冰刀划向哪一片冰面，那个女孩都会化作风、化作雪、化作这枚贴在心口的吊坠，永远与她共舞。
这辈子，你是我的搭档；下辈子，换你长发及腰，我亲手为你编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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