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人踏歌已经开始了一阵。
歌声从前方一层层传来，伴着此起彼落的踏地声。远远望去，只见大片人cHa0随着节拍流动，衣袖、灯影与人影交错晃动，不断有人笑着加入，也有人从队伍中退了出来。
李元瑛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，霍七郎却没有立刻带他进去。她从前参加过不少次这样的热闹，知道远远看着差不多，真正走进去却各有不同。她一面跟着歌声踩了几下节拍，一面打量前面的几支队伍。
有些地方已经挤得太密，有些队伍越踏越快。过了一阵，她才拉着李元瑛往另一侧走。
「这边。」
那里一支队伍刚重新接起来，人与人之间尚留着空隙，步子也不算快。霍七郎自己戴着早已备好的面具。她从前参加踏歌时，常有人过来拉她，今晚还带着李元瑛，自然不愿再多招惹这些麻烦。李元瑛戴的却是方才自己挑中的那张。他的容貌已被霍七郎易得十分普通，身量却仍旧高挑，如今面具又遮去了大半张脸，站在人群里反倒多了几分引人猜测的意味。
没过多久，便有几名年轻nV子注意到了他。其中一人笑着伸出手，直接牵住李元瑛。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已被带着往前走了一步。霍七郎先看了李元瑛一眼。李元瑛只是有些意外，却没有把手cH0U回来。旁边另一名nV子又招呼他一起踏歌。李元瑛今晚特地从g0ng里出来，本来就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站着看，霍七郎便任他被人拉进了队伍。
真正站进去之後，李元瑛才知道自己多年来从永福门上看见的踏歌，与身在其中全然不是一回事。高处望下来，只觉得成千上万的人随歌而动，壮阔而有秩序；到了下面，却有人唱快了，有人踩慢了，前头忽然转向，後面一时没跟上，旁边还不断有人笑着加入。
拉着他的nV子见他不熟，特意慢了几步。李元瑛看了一阵，也渐渐跟上了节拍。霍七郎并没有站在外面只顾着看他。她沿着队伍外侧跟了一段，有人向她伸手，她也顺势踏进去几步。歌声正盛，她自己同样玩得高兴，只是偶尔看一眼李元瑛，见他现在还走得稳，这一队的速度也合适。那就不用管。她便又跟着旁人踏了起来。
过了一阵，周围的人渐渐多了。霍七郎忽然注意到前面不远处一对年轻男nV似乎有些不快。原本也没什麽。那nV子方才被旁人牵着换了位置，身旁的郎君便一直往那边看。过了一会儿，两人说了几句什麽，nV子将他的手甩开，那郎君又伸手去拉。
霍七郎多看了一眼。她也不知道两人究竟会不会真吵起来，只觉得那一处有些不对，遂顺着队伍往李元瑛身边挪近了些。李元瑛察觉她靠了过来，却不知道前面出了什麽异状，仍跟着旁人踏步。下一刻，前面果然起了争执。也不过是几句口角。偏偏众人还牵在同一支队伍里，一个忽然停下，另一个又往旁边一扯，左右的人立刻被带歪了方向。後面的人不知道出了什麽事，仍照着原来的节奏往前，转眼便有好几个人撞在了一处。
李元瑛一边被前面的人带着往前，另一侧却又有人突然停住，脚下乱了一步。霍七郎已经到了附近，伸手便托住他的手臂。她原以为乱子只会往前头散，後方却忽然又有人涌了上来。霍七郎没有y拉着李元瑛逆着人群出去，只护着他顺势往前移了几步，待侧面出现空隙，才将人带离那一段队伍。
两人退到旁边时，前面的争执已经有人在劝。方才被撞乱的人一边抱怨，一边重新牵起手来。没过多久，歌声和脚步又接了回去。李元瑛站稳之後，回头看了一会儿。从事情发生到恢复，前後不过片刻。若是明晚站在永福门上，他大概只会看见那一小段人cHa0忽然乱了一阵，很快又重新接上。根本不会知道底下不过是两个年轻人争了几句嘴。
霍七郎也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「方才我就觉得那两个人有些不对。我不知道他们会吵起来，但那郎君一直盯着旁边，後来抓人的手也越来越用力。我只是觉得最好离近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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