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餐馆地基下方五百米,原本属於台北老城区的柔软泥土被一种厚重的、带有磁场干扰的特种合金墙面所取代。
升降机的下降过程并非平稳,而是一种带着失重感的、频率极高的震颤。四周的钢索在黑暗中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嘶吼,那是齿轮在极限咬合下产生的机械摩擦音。知夏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手中那柄纯黑合金长刀的刀尖抵着地面,感受着从地底核心传来的、如同心跳般的节奏。
「叮——」
随着一声清脆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提示音,沈重的防护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涌入鼻腔的不再是台北街头那种黏腻的雨水味,而是一种混合了高级电子臭氧、福马林与陈旧金属氧化物的气息。眼前的空间开阔得令人窒息,这是一座被隐藏在台北地底二十年的「生命工厂」。
整个空间的主色调是极致的冷调铬银,天花板上密集的钴蓝色导光纤维如同神经网络般蜿蜒,散发着令人神经衰弱的幽光。地板是由深灰色的黑曜石材质铺就,倒映着顶部密密麻麻的、如同蜂巢般的监控矩阵。
「知夏,心率142,你的基因正在与这座建筑共振。」
顾司渊低沈且充满保护慾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他单手持枪,战术背心上的血迹已经乾涸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。尽管他的记忆刚从裴修的摧毁中强行重组,但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与特种兵的直觉,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座实验室的「病态」。
「这里不是实验室。」知夏缓缓走出升降机,白色的实验服战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。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通透的、带有金属质感的深紫色,「司渊,这是一台活着的建筑,它在呼吸。」
沿着长长的钴蓝色走廊前行,两侧是一排排巨大的、圆柱形的负压生物槽。
每一个玻璃槽内都充满了淡紫色的营养液,而在那液体中蜷缩着的,是一个个让人大脑当机的残酷现实。
那是一个个处於幼年、少年与青春期的「林知夏」。她们的皮肤白皙得透明,颈侧的紫色脉络在液体中微微抽动,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。她们闭着眼,精致的五官与知夏如出一撤,却少了一种身为「老大」的狂气,多了一种实验耗材特有的麻木。
「知夏,看,这就是你这二十年来缺席的人生。」
裴修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圆形操作台前。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精准、不带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他的背後是巨大的、呈圆环状排列的伺服器阵列,那些闪烁的绿色讯号灯像是无数只贪婪的眼,正死死锁定着知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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