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已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睛,片刻说道“拿笔墨纸砚。”
薛九针二话不说,将东西放在一块木板上拿来,放在床上。
薛已缓缓持笔。
他的手微微颤抖,似乎对于他来说捏着毛笔,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了。即便如此,依旧颤颤巍巍的写行百余个字。随即重重躺在枕头上。似乎完成了心中大事,口齿也变得不清楚起来,含含糊糊的说道“将这遗书,快给周梦臣。快给周梦臣-----”
薛九针一目十行看完,忍不住泪如雨崩,说道“师傅,你这是何苦啊------”、
薛已说话越来越慢,也越来越轻,说道“佛说,我不下地狱,谁下地狱?人死不过臭皮囊,能有利于医道,何乐而不为。快去吧---。快去吧----”
随即薛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。就好像睡着一样。
薛九针一愣,根本不用去看。
他是郎中,一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去世。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但是他此刻宁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。宁可自己是错的。他跪在地面之上,双手死死的扣住地砖的缝隙,死死咬牙,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。
呜咽之声,从牙缝之中弥漫而出。
“碰”的一声,门被打开,薛已其他弟子能到了都到了。
见状,一个个跪倒在地面上,从房间里面一直蔓延到院子里。
薛九针这才缓缓起身,说道“诸位师兄弟,这是师傅的遗言。请诸位过目。我要呈送给周大人。”
这些弟子看过,这区区百余字的遗言,一个个都愣住了。一个比较年轻的郎中,大声说道“怎么可能?这怎么能是师傅的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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