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扬站回来了。他把护肘重新绑紧,在打击区里跺了两下脚,球bAng举过肩膀。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——瞳孔收缩,下巴微收,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了一点。
他在准备。他在全力准备。
因为他刚才那两颗球没有打好。因为他感觉到不对劲了。
我低头看手中的球。最後一颗了。这场b赛的第九局,我的职业生涯的最後一颗球。
手指按在缝线上的触感突然变得极度清晰。每一条红线凸起的高度、它们之间相隔的距离、球皮上那些细微的毛孔——所有细节都在指尖上活了起来。
我忽然想起15岁第一次站上投手丘那天的感觉。那天太yAn很大,球场的红土被晒得发烫,我站在丘上,双腿微微发抖,手套里握着教练给我的球。那颗球的缝线好粗好高,顶着我的指腹,像是在跟我说:来,试试看。
那天我投了一颗好球。打者挥空。
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,原来我可以控制一件事。站在那块小丘上,拿着一颗球,我可以决定它往哪里飞、用多快的速度飞、带多少旋转。全世界有几十亿人,但那颗球只听我的话。
後来我花了十几年,才慢慢发现那只是错觉。球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。是那个打者挥空让我以为自己掌控了什麽。
但现在,最後一球了。
我忽然觉得,它在听我说话。
我举起手套。左脚抬起来。右脚往踏板上一蹬。身T开始动了——肩膀转开、手肘上抬、指腹最後一次按在那四条红线上。
球离手了。
我看见它飞出去。四条红线在旋转中变成模糊的圈,球T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然後往本垒板的方向俯冲。陈明扬的球bAng挥过来,带着风声,带着三年前那一球的力量。
但我没有害怕。
球bAng切过空气,离球还有两颗球的距离。
「啪。」
张茂元的手套响了。
陈明扬挥空。
三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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