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的训练，傅行舟游了三千米。右手在最後两百米开始颤抖，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y撑到触壁才停——他在手开始抖的第一时间就放慢了频率，用核心力量代偿，游完了全程。出水之後，他坐在池边，右手垂在身侧，看着顾霆深走过来。
「抖了两百米，」他说，「但没有失控。」
「因为你没有y撑。」顾霆深在他旁边坐下。
「因为你说的——如果开始抖，告诉你。」他转头看着顾霆深，「我告诉你了。虽然不是用嘴——我知道你会看见。」
顾霆深看着那只还在轻微颤抖的右手，没有伸手去扶。因为傅行舟不需要扶——他需要的是有人看见，有人知道。十年来没有人知道，现在有人知道了。
「我看见了。」他说。
训练结束後，傅行舟在更衣室里拿出手机。那串老家的区号还躺在老周的对话框里。他深x1一口气，按下了拨号键。电话响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，准备挂断的时候，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：「喂？」
傅行舟握紧手机。那声音b十年前老了很多，但他还是认出来了。那是他父亲的声音。
「爸，」他说，声音很轻，「是我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然後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压抑了很久的叹息，像是把所有这些年憋在x腔里的担心和想念全部吐了出来。
「我知道。」傅明远说，声音在发抖，「我的儿子不可能就这麽没了。」
击剑馆的窗外，yAn光正灿烂。更衣室里没有别人，傅行舟坐在长椅上，低着头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左手捂着眼睛。他的肩膀在颤抖，但这一次，有声音——一声压抑了很久的、嘶哑的、从x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不是哭，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与此同时，顾霆深站在游泳馆的门口，看着更衣室的方向。他没有进去——他知道那是傅行舟需要自己面对的时刻。但他也没有离开。他就站在那里，手里端着一杯重新热过的豆浆，等着。
等傅行舟出来的时候，这杯豆浆会是温的。不急，他有的是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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