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石阶上,咳出好几口混着柴油味的脏水,抬起头望着船消失的方向,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回过神时,防空洞的人流正往这边涌,她跟着人群走了进去,蹲了一整夜。天亮时走回西关,大院万幸没有被炸。
她一个人坐在天井的藤椅上,手里夹着没点的烟斗,坐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午后她去打电话,拨了好几个号码,接线员都说无人应答。她又去找了陈司令,是她和林晚意共同的熟人。
陈司令说:“广州口岸的客运船票早停售了,但宝安县深圳墟的码头还能用。从那里坐船到南洋,再转去英吉利,是目前唯一的路。”
谭巧音给了他一笔数量不少钱,换到了一张下个月的船票。
从陈公馆出来时天sE近h昏。谭巧音走在麻石街上,整条街空荡荡的,没有摆摊的小贩,没有士多门口闲聊的街坊,连J公福“J公榄啊”的吆喝声都听不见了。
她刚推开趟栊门,管邮差的阿生就追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电报:“八姑!你的加急电报!说是从海上发来的,船台无线电转了三道才到,差一点就丢了!”
谭巧音倏地回头,伸手接过电报。
纸边磨得起了毛,油墨晕开了一小片,只有短短十二个字,一笔一划都看得她指尖发颤:
“巧音吾Ai吾安抵英即联络香”
那是阿香的字,是从那艘开走的船上,飘过来的平安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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