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段时间里最大的变数,大概就是慈恩寺那桩事了。他也是等到陈延昌被流放之后,才被荀在溪告知当中的细节,他得知之后又惊又怒,想惩戒陈延昌却发现早已无从追究。
犯人死了,案子也结了,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。
但冷静下来细想,他从荀在溪处理这件事的种种考量中,看到了一个事实:那小子是真的在意自家女儿,而且也实实在在地替她出了一口气,替她挡了一场灾,把事情也做得干净利落。
可能,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。
玉崇安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如果自家女儿自己愿意,他也就不想再掺和了。年轻人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便是。
而这边笑意从容的荀衍,心中也是百转千回啊。
那日与荀在溪谈完,他便进宫问了自家妹妹的意思。可荀朝夕也并未多说,只道是荀家需要玉家,而且玉家也不会退亲,叫他只管准备好聘礼,时间一到送往玉家便是。
他当时还想追问,但见她神色坚决,便没有再开口。他了解这个妹妹,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,也从不说不确定的话。她既然说了“时间一到”,那便一定有一个“时间”在等着他。
于是他让人悄悄备好了聘礼,只等那个所谓的“时间”到来。他没想到,这一等,竟真的等到了。
而且,看自己儿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显然也是与他那好姑姑通了气的,就剩他一人被蒙在鼓里呗。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上一口,这个时节也不好发作,就看玉家是什么态度了。
一会儿的功夫,厅内帘子一动,走出两道身影来,正是玉夫人和玉含星。
两人见厅中这般阵仗,心中也是百转千回。玉夫人自然是随女儿心思的,她落座之后也不言语,只等着玉含星表态。
而玉含星呢,此时面对父亲投来的古怪目光全当没看见,目不斜视地行礼接着端坐喝茶,意思也很明显:全凭父亲做主。
接下来的谈话她记不太清了。只隐约听见父亲和荀衍你来我往地商议着吉期、纳征的细节,双方很快敲定了日期。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,仿佛这门亲事从头到尾都是水到渠成、毫无波折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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