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外有一处华清温泉。那的泉水或许能让我不怕冷些——带我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苍劫愣了一下,随即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里几乎带了几分雀跃:“好!爷马上带你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华清温泉藏在城外北面的一处山坳里,四周竹林环抱,泉水从石缝间涌出来,汇成一汪氤氲的碧池。傍晚时分暮色四合,水面上浮着薄薄的白雾,像一层流动的纱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白站在池边,垂眼看着那一泓泉水。水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的,把他清瘦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。他伸手解开狐裘的系带,雪白的毛皮从肩头滑落,堆在脚边的青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狐裘下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,他连里衣也褪了。夜风裹着水汽拂过来,吹得他赤裸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。月光和温泉的雾气一起笼着他那副身子,瘦削的肩胛骨微微凸起,脊线一路向下收进窄细的腰,肌肤白得几乎透明,上面零散地缀着一些淡红的痕迹——旧的吻痕还没褪干净,新的又叠上去,深深浅浅地印在腰侧和锁骨下方,像落了一身的残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走进泉水里。温热的水漫过脚踝、小腿、膝盖,一点点吞没他苍白的身体。水汽蒸上来,把那张清冷的脸熏出一层薄薄的红晕,睫毛上凝了细小的水珠,唇色也被蒸得比平时艳了些。他走到池边,背靠着光滑的石壁,微微仰起头,闭上眼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劫站在岸上看了他很久。喉结滚了又滚,最后他把外衫一扯,三两步跨进池子里,水花溅了栖白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背后把栖白搂住了。胸膛贴上那片瘦削的后背,手臂环过他的腰,把人整个嵌进自己怀里。滚烫的皮肤贴着温凉的皮肤,水汽蒸腾间,两具身体的温差几乎要发出滋啦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白在他怀里转了个身,面对面跨坐到他的腿上。他低下头,把两只手贴在苍劫的胸口,指尖冰凉,掌心也是凉的,像两片薄薄的冰贴在滚烫的铁上。然后那双手慢慢往下滑,滑过肋骨,滑过小腹,最后触上了那处早已滚烫坚硬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劫倒抽了一口气。他连忙伸手搂住栖白的腰,把人往上提了提,让那副瘦弱的身子整个贴住自己,从胸口到小腹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。温泉水在他们身体之间挤来挤去,暖融融的,可怀里的人还是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白趴在他怀里,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,呼吸浅而急促,带着温泉水汽的湿润。他虚弱地开口,声音贴着他的耳朵,一字一字地往里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需要的人参,你买不起。只有我家巡抚府里有。”他停了一下,喘了一口气,“再吃不到,我应该也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苍劫沉默了。池边的竹叶在风里沙沙响,水汽在他们周围无声地升腾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搂着栖白的手臂紧了一紧,声音从胸腔深处闷闷地传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爷就算倾家荡产也会给你找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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