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劫几乎是本能地反应。他一把攥住栖白的手腕,五指收紧,几乎要把那截细腕捏碎。短刀在距离他心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,刀尖颤着,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冷得像一道霜。
"小娘子,"苍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眼底翻涌着愤怒和不可置信,"你这是要做什么?!"
栖白被他死死压回床褥里,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手被他攥在头顶动弹不得。他仰面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,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层苍白和潮红都照得分明。
"你以为我要做什么?"栖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,"我要杀你——但是失败了。要杀要剐,都随你。"
苍劫的胸膛起伏着,呼吸又重又急。他盯着栖白看了很久,目光从愤怒渐渐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,像一把被火燎过的铁,表面滚烫,内里却在慢慢裂开。
"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?!"他吼道,嗓子劈了。
栖白看着他,眼眶忽然红了。那层水光在月光底下亮得刺眼,可他没让泪掉下来,只是瞪着身上这个人,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:"我恨你。我堂堂巡抚之子,被你掳到山上,被你的小弟一起欺辱——又被迫日日与你承欢。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?"
苍劫的呼吸猛地窒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栖白的脸。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,眼角通红,嘴唇上还有方才被咬破的伤口,整个人陷在被褥里,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。他忽然想起那些夜里少年在他身下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的样子,想起他第一次被扛进寨子时眼底那股还没熄灭的火——而现在那火只剩一点余烬了,在眼眶里忽明忽灭地烧着。
苍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可他很快又把那截细腕握紧了,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嘶哑:"我不管——爷就是喜欢你!"
栖白闭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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