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迟的目光落在那个半边面具上。
他弯腰,伸手拿起来。指腹先碰到边缘的毛刺,触感有些扎手,随即摩挲过面具内侧光滑的弧度。白色的漆面很薄,透着一点木料原本的纹路。他将面具翻转了两次,像是在衡量它的大小与弧度,随即侧头,看向朱诟。
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汉,正懒洋洋地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。他脚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还有半碗已经凉透的茶,看见有人停下来,他抬眼瞅了瞅,目光在段迟和沈揽月身上多停了片刻,嗓子有些沙哑,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:
“几位看看?都是手头货,不贵,哎?是要那个白的……那个还未完工呢,昨天被家里囡囡拿去耍,磕坏了另一边,今早婆娘摆摊,忙着招呼客人,忘了收起来,你们要是不嫌弃,便宜点就走,两块下品灵石,行就拿去。”
朱诟站在沈揽月身侧稍靠后的位置。
段迟还没开口。
沈揽月已经抬手。
她的动作干脆,直接从段迟手里把面具拿走,指尖触到木面的瞬间,一丝极淡的冰系灵力无声注入,灵力像水纹一样在白色的面具上迅速蔓延,毛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,边缘变得光滑而服帖,连原本有些粗糙的内侧弧度也被修正得恰到好处,整个过程不过两秒,快得几乎不给旁人反应的时间。
沈揽月站到朱诟面前,没有问朱诟同不同意,直接把把面具轻轻扣在朱诟左半边脸上。
严丝合缝。
白色的面具刚好遮住从额角到下颌的全部疤痕,弧度与她的脸完美贴合,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里。冰系灵力在面具边缘微微闪了一下,随即隐去,只剩下干净的、近乎冷白的色泽,风吹过,面具表面没有丝毫晃动,稳稳地固定在原处。
朱诟明显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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