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随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,动作很随意,可拨完手指在发丝间停了片刻,才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小时候,家里小孩多,吃饭的时候,桌上就那么几碗菜,谁先伸筷子,谁就会被用筷子或者碗沿砸手,砸到红肿,砸到不敢再伸,后来大一点,被送到外面干活,工厂里、饭店里、码头上,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,谁先当出头鸟,谁就飞不了,待不下去了的,只能闭嘴,不作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学校里也是,他们喜欢找好欺负的人,穿得破的、家里没人撑腰的,不合群的,符合条件的就会被按在厕所里灌水,被拖到小黑屋里,被同学轮流‘借用’作业和钱,被殴打,没有位置,孤立,谁来了都能踹一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师看见了,就当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记得,好想反抗过一次,但是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,他们就说是摔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就不反抗了,也不哭,哭没用,还会让他们更开心,就那样撑着,撑到高中没念完,直接出去打工,钱往家里寄,自己剩一点吃饭,寄多了,家里不会说谢谢,寄少了,会怪我不够努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诟呼出一口气,抬头看向沈揽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姑娘刚才问我,是不是第一个站出来的,我哪敢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站在第一个,也不站在最后一个,站在中间,死得慢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惜啊……有些事情,你不站出来,也会被推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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