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烬川瞄了眼车载显示屏——上午8:35,薄斯则顺着他目光看去,讪讪一笑:“哈哈哈,这…这不挺晚的嘛,哈哈哈。”他边说边松开拽着薄烬川的手,手掌放在自己大腿上,正襟危坐,刻意摆出一副沉着稳重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薄烬川轻笑一声也不好再逗他,他目视前方,专心致志开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薄斯则吐出一口浊气,挡住胯下的小鼓包,希望到墓园前能消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小时左右,车辆驶入墓园停车场,平稳停妥。

        父子俩松开安全带下车,在墓园旁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。妻子在世的时候很喜欢百合,家里有许多她亲手种植的盆栽,当时他们居住的出租屋内,飘逸花香缕缕不绝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明节的墓园人很多,四下却并无喧嚣,众人皆是低声言语。父子二人沿着石阶缓步向上,一路拾级而行,最终停驻在她安葬的地块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应该有大半年没人来过了,坟茔四周野草丛生,细细的杂草肆意蔓延,攀附在墓碑基座两侧。父子二人分工合作,薄斯则拿出湿巾擦拭墓碑,薄烬川则清理杂草。墓碑上的字逐渐清晰显露,杂草也清理妥当。

        薄斯则将百合花搁置在墓碑正前方,他看着眼前笑容甜美,明媚开朗的母亲陷入沉思。薄烬川将一张张纸钱引燃,滚滚黑烟升腾起来,消散在暮春微凉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爸,如果妈妈还活着,这一切会发生变化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薄烬川的手在空中僵住了,他沉思片刻才继续重复动作,他说:“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薄斯则听后眼眸暗了下来,有些哀伤,他强忍着呜咽声不让声音外露:“爸爸还是爸爸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薄烬川缓缓阖了阖眼,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是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作为薄斯则的生父,在血缘关系上薄烬川肯定是他的爸爸。如果妻子没有离世的话,他们只能维持原本的父子名分,不可能走到另外一层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妈妈还在世的话,你不会恋父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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