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另一只手紧紧牵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掌心温暖干燥,指节分明,带着做家务留下的薄茧,握着她的力道小心翼翼却又舍不得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容筝偏过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谢知言正守在床边的椅子上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浅蓝色薄外套,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,眼圈一片乌青,眼底布满了刺目的血丝。他一直目不转睛地守在床边,神情紧绷,似乎片刻都不敢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容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,谢知言才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,视线猛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他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指节紧了紧,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,反而顺势将她的手握得更贴合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容筝顺着视线往下看,注意到他外套袖口上还沾着一小块刚溅上的油渍,脚上连鞋都没顾上换,穿着一双灰色的棉质室内拖鞋,鞋底边沿还挂着半片干枯的树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看着她倒下后,直接慌不择路跑着追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。容筝一向习惯独自扛下所有,病了也只是吞下药片继续工作,从未有人在她倾倒之前,就已经张开手臂准备接住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她睁开的双眼,他整个人愣在原地,紧接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水光。他慌乱地低头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难受吗?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!”

        连串的盘问倾泻而出,带着未经掩饰的慌张与后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容筝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知言低下头,声音闷在胸膛里:“我下午在厨房熬粥,顺便站在窗边往外看,正好看见你打车回来。你下车时走路摇摇晃晃的,我不放心,就想跑下楼接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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