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击的反震透过骨传进耳里,耳蜗嗡的一声,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x1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五百年前,顾雪黎在战场间挥剑的姿势。那剑法的节奏很慢——不是动作慢,而是心慢。心慢了,每一招的重量都能放得更稳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棠在矿壁前学她,把呼x1压得更深,将怒、将委屈、将不甘,统统用来稳住手腕的力道。她想,也许这就是现在还能活着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几袋?」旁边传来压着嗓子的询问。说话的是她同班的老矿,姓卞,大家都喊他老卞。鬓角的白像落雪,眼神却不浑。这人不多言,但会在路过时把她掉在地上的手套踢回脚边,会把自己的护腕往她手上推。功能化的交流,不必多情味,够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再一袋就够数。」沈棠回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卞嗯了一声,视线往洞口一挑:「上头今天抓得紧。别让那条狗又逮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:「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不再多语,又各自面向矿壁。

        汗从额角往下淌,顺着下巴落在粗布领口,立刻被灰尘黏住。手腕血脉鼓起,锤凿的节奏在一个长呼之後忽地一变——卡嗒,凿尖敲到某种晶理的转折,整片矿面像叹了一口气,裂了条狭长的缝。幽绿的光先是一点,紧跟着,像沿着某种纹路蔓延的河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颗灵粹晶露出半边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看向洞口,先把周边矿砂清乾净,整块撬出来,动作乾净俐落,像从x口拔出一根刺。手往布袋一送,袋口一扣,整个动作不到两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抬头——洞口空空,只有一缕风把火把吹得偏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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