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外是山呼万岁的朝拜声,声声震耳,皇家的威仪尽显无遗。作为皇后,她唯有册封时接受过这般的朝拜,她与他,已经有许久没有这样在一起,面对过满朝众臣。后宫相互猜忌疏远的日子,像是一段断层的时光,此刻看来好似微不足道。
晋安王洪亮庄重的声音沉沉传来,隔着重重帷幔,依旧清晰入耳,“皇上登基已有时日,至今后宫依旧无嗣。妃嫔伶仃,子嗣稀无。臣请皇上广阔后宫——”
要皇帝选秀,不过是为了趁机将权臣之女送进宫,以巩固各自的位置。皇帝若不应允,便会以此要求皇帝过继皇嗣,正中下怀。
永安公主的心思她不是不明了,将凝容过继,册封吴王,无异于是承认永安公主在朝中的势力。一旦叛乱夺权,凝容是长公主嫡生之子,位份尊贵别无二议,而薛骁的身份便是随时可以揭穿的事情。
她心底一惊,突然便明白过来他所说的话,公主府是个危险的地方。那一日……她不敢想下去,一瞬间心思来回转了好几回,不会的,那是她的亲姐姐。她在她迷茫无助的日子,曾在宫中陪伴过她,给她说朝堂上的事情,她们是亲姐妹。
可是这样一个对薛骁不满,对朝堂之事了然的人,怎会没有它心?
“庆安之后续事宜,非一朝一夕得以完成。西北动乱不安,国之不稳,朕怎有心思行奢靡之事?选秀之事,还是暂且不议。”他的声音不怒而威,在朝堂之上听不出一丝情感,像极了他还是太子时给她的那些印象,只不过现在,又添了许多君王的戾气与威严。
“皇上说的是。”晋安王随即答道,“只不过子嗣乃国之大事。先皇曾因膝下无子,而迟迟未能登基行礼,臣实在不想陛下再重蹈先皇之辙。”
“晋安王言重了,”他仿似有些不悦,“先皇最终不是有朕来替他接管这薛山天下么。况且先皇登基时是何千秋,而今朕才几何,晋安王怎在开朝元年,便这般紧张皇嗣之事?”
久经朝堂的大臣们极易在这样的氛围中揣摩皇帝的心思,伴随着他话音刚落,便听见满堂大臣跪拜的声音,“皇上息怒——”
这般寥寥数语,便知道及时道一声“皇上息怒”,可见平日里他的一言一行,有多少人在揣摩其中的意思。难怪他少年老成,形成的息怒不颜于色的淡漠性情。
她神思有一瞬间的游离,她这是在做什么,难道是给他找理由,或是给自己找一个不再防备的理由么?
晋安王声音短暂地停了停,转化成一种诚恳的语调:“长公主与皇上同为皇室血脉,其子祥瑞,必可为我大薛招之子嗣延绵。世子聪颖,今已至上书房年岁,皇上且做是为其为学做打算,让世子入聚贤堂学习。”
皇子读书在聚贤堂,太子太傅少保轮流教学,历代唯有皇子才能入内学习。凝容是世子,若非过继给后妃抚养,没有资格让皇帝为其学业打算。晋安王此番直指让他让凝容入聚贤堂,看似退让,实则依旧是让薛骁承认凝容的过继皇子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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