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奉言的脸色更为微妙了,连握笔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。
接下来,陆陆续续有些送来贺礼,有押镖的镖头,感谢大当家从不打扰正道生意的,有卖豆腐的寡妇感谢大当家替她找到了固定摊位,还打跑了骚扰的男人的,有哑巴,有瘸子,不外是感谢大当家时不时周济他们的生活的。
这礼薄越记下去,季奉言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。
他以为这个黑狐岭是作恶多端,人人得而剿之的土匪窝。
可是在这些心中,这黑狐岭,却是比当地官府更能够伸冤办事的地方。
他本来对云飘飘是恨之入骨的,若非她怀了身子,他是宁死不愿意接受招安的,还曾想过一百多种刑罚来折磨她——
可是如今,他只觉得脸上滚烫,整个人都被一种深深的羞愧笼罩了。
在京城,人人夸赞他有纵横之才,可是他却连一个土匪都看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虽然她的确是土匪,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——
这样的人,到底是好人,还是坏人呢?
就在季奉言怔愣之际,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:“新郎官,吉时已到,快进去拜堂吧。”
季奉言瞬间回过神来,从凳子上起身,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这一身略有些寒酸的婚服。
进了大堂,云飘飘已经被小七扶着出来了,她盖着红盖头,一身火红婚服,小步小步迈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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