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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手机被收走,李允独自站在这间小屋子里,和面前这幅即将完成的画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抽象凌乱的线条像刀刃一样横七竖八在层层交叠的颜色里,当时给温玫看,他眯眼盯着看了会,认出来是只兔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疑惑,问李允为什么不把这只兔子画跳起来,看起来那样有力的后肢在静态的画面里尤为割裂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允说,因为没有人来追这只兔子,所以它不需要蹦跶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这幅尚未完成的画面前,李允望着这只还没蹦起来的兔子,始终没有动手继续画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允想起第一次逃跑,因为实在忍不住想抽烟,那天从大清早就缠住陈柏臻要烟抽,陈柏臻不答应,不光不答应,看到李允死乞白赖那样儿,起了莫大的兴致,后面根本就是在以一种看笑话的姿态,看着李允缠他,闹他,到最后破口大骂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回高速公路上被陈柏臻狂追,李允跑到后面连耳边连呼呼的风声都隐去,只剩下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,很久很久都没感受过生命的鲜活在那天终于深刻感受了,不光感受到,还特别想干呕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潭死水的生活像是某天冷不丁被一块巨石砸中,砸出几丈高的水花,李允不知道哪来的外力促使着自己的生活开始流动,陈柏臻给的束缚好似一张大网,李允在这张网里挣扎,发疯,喊叫,颤抖,流泪,然后想尽办法逃跑,期间还被骗回去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本不该存在,又或者不该去追究的东西,就是在这张网里挣扎的时候,挣扎出了它最真实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几小时有人来送晚饭,李允问能不能帮忙买包烟。

        没多久那包烟和打火机一起从外面丢进来,李允抽到第三根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争吵,各种东西摔在地的声响,惨叫声交织在其中,李允仔细听着,忽然断电,屋内陷入黑暗,然后面前这扇铁门被重重撞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自带的灯光起先照得李允差点睁不开眼,举着手机的人对着李允照了好一通,才说:“你就是李允是吧,快,跟我们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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