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章开始开车的时候才刚刚开始日落。
红色的敞篷法拉利风驰电掣的开在沿江大道上,右侧数以亿万吨计的水脉奔涌而过,算得上广阔的江面波光粼粼的,被斜阳照得鲜活明亮。江上只有看不清船只字样的小船孤零零的飘荡着,有人从船舱站出,悠悠的铺开一片渔网陷入江面。人间烟火山河远阔,但这辆车只顾着把云层快活的甩在身后。
而太阳,太阳寂寞的淹没在云层,或许已经被淹死了。
江上章开着法拉利狂奔在大道上,车主本人只是懒洋洋的陷在柔软的椅背。日落把世界照成混着橘色的黑,隐约可见一点瑰丽的蓝。呼啸而过的便利店里郑钧高歌着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,为了这个美梦,我们付出着代价。
在太阳快要彻底淹死在云层里的时候,他们两个意外相逢了一辆系着易拉罐的摩托车,豪车与摩托并肩而行,对面车上青涩的男孩载着眼睛亮晶晶的姑娘。
易拉罐被拴在摩托后面,噼里啪啦的摩擦着地面,一连串的响儿活像年夜里的爆竹。
那个男孩大声唱着“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,为了这个美梦,我们付出着代价。”摩托后座上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安静的抱着他。
被统称为海的不知道是河还是江的水脉奔涌而去,这两个人依偎在一起,心脏与胸腔与歌声共鸣成悠长的曲调。
余晖把两辆车的影子拉的又长又直,最后合二为一拉成了一条长线。
“想带上你私奔,奔向最遥远城镇,”江上章看着他们,很突然的小声唱了起来,“想带上你私奔,去做最幸福的人。”
秦邃把夹着烟的手架在车门上,腕骨上昂贵的手表被余晖照出莹莹的光。风把他的碎发吹起,绸料的衬衫也被鼓出风的形状,扯着领子将锁骨连带着胸膛显露出v字的形状,但他只是眯着眼又吸了一口烟。
他身后一片好大好大的晚霞。
橘红暗紫藏青钴蓝,盘旋氤氲在高饱和的蓝色上,太阳映射出几万里的余晖,兀自淹死在不知名的云层,车外连树都被烧成了瑰丽的橙色,只暗恨没有痛痛快快烧个干净。混沌成一片的景色被飞速略过,最后聚焦到只穿了单色衬衣的秦邃身上,他抽着烟没有在看江上章,而江上章却也没有在看晚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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